第四章：Only for you

    “苏勤？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不？脸怎么这么难看……”何喻星颀长的身形挡在苏勤面前。

    苏勤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不是她不想搭理何喻星，只是她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在和她敌对的人面前尚可凶悍地张牙舞爪，可一旦碰到嘘寒问暖的关怀，便再也抵挡不住紧锣密鼓的委屈和难过。

    是谁说过，经得起天寒地冻，经不起一缕春风。

    苏勤发现，失一次恋，让她弄懂很多以前她不理解甚至嫌其矫情的句子。

    “小勤，怎么啊？怎么哭啊？有事跟我说啊，别哭啊。”何喻星有些焦急，本来想轻她背的手在看到不远处沈城铭杀人一样的眼神时停在半空，继而默默地收回来。

    看到沈城铭故作事不关己地从跟他们相隔较远的一边走进学校时他就大概明白。苏勤这小丫头准是和沈城铭闹别扭。

    “和他闹别扭啊？”

    “我不认识他。”苏勤倔强地咬咬下。意识到何喻星其实并没有说出那个该死的名字，苏勤咬的力度越发加重。

    何喻星倒是不在意地笑笑：“你就们终于吵架，终于像对正常的小情侣。”

    虽说永华高中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但就像歌德老人家好多年前所说的那样：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

    不是每对小情侣都敢像苏勤和沈城铭那样明目张胆地招摇过市，但偷偷往来的小鸳鸯也不少，何喻星也看过不少，但从来没见过哪一对像沈城铭他们那样和谐，似乎从来都只有迁就，没有争吵，只有体谅，没有烦恼。

    看样子老话说得对啊，不会叫的狗咬起人来更凶残。按照数学书上所说的类推原理，不会小吵小闹的情侣一旦别扭起来可是比欢喜冤家更难收场啊。

    “嘿嘿，阿星，你就傻啦！我跟你就闹着玩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勤趁何喻星浮想联翩的时候整理好的情绪，抬起头来便展示一个完美无缺的灿烂笑颜，直把何喻星看得一愣一愣的。

    何喻星很是配合地她没有梳理整齐的碎发：“好啊，你就个小丫头片子，没事敢糊弄我！胆子越来越大唉！”

    他只是想装作什么啊都没发觉，既然苏勤不愿意将脆弱示于人前，他又何必再去苦苦追问？他从来都不喜欢勉强别人，尤其是苏勤。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丝暖暖的凉意，他忽然心觉太过。

    苏勤一直觉得她最大的幸运和最大的不幸就是同时遇上沈城铭和何喻星。

    他们都对她很好，一个是恋人，一个是兄弟。本该是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两个男生，可他们就像天生八字不合一样，似乎都对对方没有太多的好感，也不曾有过太多的交集。

    苏勤曾经天真幼稚地想让他们变成好朋友好兄弟，她还借用一个俗套的故事打算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她别有用心地让他们坐到一个饭桌上，然后说她自认为很有启发意义的故事：从前，有个爱闹别扭的小朋友，他从小到大都讨厌番茄，一让他吃番茄就像要他的命一样，于是，他就固执好多年。一直到一次偶然，他尝到番茄，然后他发现原来番茄竟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她自作聪明得津津乐道，完全忽视饭桌上的尴尬气氛，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的沈城铭板着脸，从来对她关爱有加的何喻星只是低着头吃菜。她傻笑几声之后就从此放弃让他们成为朋友的计划。

    用成珞珞的话来说，就是沈城铭啥时能和何喻星做朋友，那台湾回归祖国怀抱的大业也就指日可待。后来她还怕说得不够清楚明白，又加句：等中国男足抱个金牌回来的时候，我成珞珞上刀山下火山拿刀架他俩脖子上也要逼得他们称兄道弟。

    其实苏勤也不傻，很多微妙的东西她全都看在眼里，提起沈城铭的时候何喻星会微笑，提起何喻星的时候沈城铭会锁紧俊朗的眉。

    所以，苏勤现在最不愿提起沈城铭的时候就是面对何喻星的时候。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啊心理，可她从来都是个跟着感觉走的姑娘，所以哪怕是伤心绝，她也还是要坚持自我。

    不然该怎么跟何喻星说呢？她是不是要说我甩沈城铭再把自己得面目全非然后我想哭着喊着求他回到我的身边呢？呵，连苏勤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送你就回寝室吧。”何喻星理解地笑笑，很自然地接过苏勤手里的一袋东西。

    苏勤本想拒接，但在眼角余光瞄到教学楼侧面身形玉立的某人时不由自主地对何喻星说：“那就不跟你就说谢咯。”

    “以后慢慢谢，呵呵。来日方长。”何喻星突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太意味深长，于是浅浅地笑一笑，出一个在男生脸上会略显秀气的小梨涡。

    “那样的人，值得你就对她那么好么？”江梦苒眼角上挑，做出一个“真是服你就的眼光”的表情。

    沈城铭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苏勤和何喻星佳偶天成的背影。他忽然很是怀疑，如果当初和苏勤在一起的人不是他沈城铭，那么如今会是怎样的景象？

    “当你就不解一个人的时候，请相信她是美的。”

    淡淡地抛下这句话，他就往男生宿舍走去。何喻星还记得，这话是苏勤说的，可是现在的苏勤，明显已经没有当初的自信和大胆。

    本来一心以为能挑拨成的江梦苒愣住原地，半天没出声。等沈城铭都走出老远她才急匆匆地追上去，快赶上他的时候她才故意不咸不淡地自言自语：“活该被甩。”

    沈城铭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声音出奇地淡定：“江梦苒，如果想做我的女朋友，麻烦你就先像个正常人。在我这里，吃醋之类的事情只是苏勤一个人的特权。”

    江梦苒气得牙痒痒，但犹豫一会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手机忽然滴滴地响起来，真是天降红雨，连相看两厌的何喻星都给她发短信。

    不过看完短信内容，她嘴角滋生的笑意就以一种古怪的姿态凝固。

    “要不要上来坐坐？”沈城铭讽刺地扯扯嘴角，眼底皆是无心遮掩的戏谑。

    永华高中对男生女生之间的界限划分得是特别清晰的，男生宿舍门口还挂着一个大得出奇的黑板，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女止入内”。

    从破旧的黑板和残缺的字迹便能看出，这是从什么啊时候就延续下来的陈规。

    虽然大家很郁闷为什么啊宿管大妈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男生宿舍楼里走来走去，但还从来没有哪个女生胆敢跨入雷区半步，连一向目无法纪的苏勤也不曾在男生宿舍楼下徘徊过。

    江梦苒何尝不知道沈城铭是在下逐客令，可一想到沈城铭对苏勤的种种关爱以及刚刚那条短信，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往往是淹没理智最有效的工具，她冲沈城铭眨眨漂亮的大眼睛，挑衅似地说：“好啊，那就上去看看呗。”

    渗出细密汗珠的手也偷偷在口袋里按下发送键，将提前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

    沈城铭回过头玩味地看看她，随即轻声嗤笑道：“你就还真不愧是苏勤的好室友。”

    “呵呵，那当然咯，我还有很多她一辈子也学不来的优点呢，你就可要睁大眼睛看仔细，还有哦，记住要好好珍惜哦。”江梦苒笑靥如花的样子很美，但沈城铭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所有沈城铭也出笑容：“那是自然，我当然会好好记住你就闪闪发光的优点，比如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比如不要脸起来全世界都得靠边站。”

    沈城铭每一句都极其刺耳，但江梦苒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甜甜地笑着：“Only for you哦。”

    “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沈城铭自嘲地笑，纵使江梦苒有千错万错，她也不过是想要捍卫自己喜欢的人，何况，如果自己不应允，她一个巴掌又怎么能够拍得响？

    其实他挺恶心自己的。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是他傻得可笑，失去当初得到，只要能够对她好，他都会做到。

    “沈城铭，你就个王八蛋！”何喻星不知道什么啊时候出现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冲上来就给沈城铭狠狠的一拳。

    江梦苒不答应，拉扯着还想扑上去揍沈城铭的何喻星，完全不顾淑女形象地扯着嗓门说：“你就有病啊你就！得到你就在这里发神经吗！”

    何喻星瞪她一眼，恨恨地咬出一句：“江梦苒你就以为你就自己是什么啊好东西是吧！你就还要不要脸！”

    “我说我亲爱的哥哥，有你就这么说自己妹妹的么，你就怎么不骂我没家教呢，你就怎么不骂我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小种呢？恩？”江梦苒的笑容就像是染上毒药，很吓人也很诡异。